"南京家长已疯":减负为何遭到激烈反对

(原标题:“南京家长已疯”:减负为何遭到激烈反对)

  摘要:区别化减负,提高校内教学质量,提供更多更高教育追求的选择,最大程度在学校内满足需求,可能是一个有效的办法。

2019年8月24日,南京,当地一书店内,正在挑选教材的学生和家长。

▲2019年8月24日,南京,当地一书店内,正在挑选教材的学生和家长。

  “来啊,一起做学渣”,近日一篇名为“南京家长已疯”的网文被刷屏,引发网友热议。在文中,作者声情并茂地“描述”南京正在推进的减负政策效果,并感慨:也许用不了多久各位的孩子就会成为一个活泼灵动、热爱生活、轻松愉悦、心智健康的学渣;“南京家长在快乐与痛苦的交织中,终于疯了”。

  10月28日,浙江省教育厅会同省委网信办等14部门联合起草《浙江省中小学生减负工作实施方案(征求意见稿)》,规定初中生晚10点未完成作业可以拒绝写,小学所有学科不得组织期中考试,严禁发布考试成绩和排名等等。同样,引起了强烈的反弹。

  减负,遭到了部分家长的激烈反对。据说,已有南京家长公开向有关部门投诉此次减负政策。

  近20多年,减负是继治理应试教育之后,教育部门持续不断强调的教育大政方针之一。但是,政府殚精竭虑的减负政策,却不断遭到一些家长反对。在减负上,政府出力不讨好,这已经不是第一次,也肯定不是最后一次。

  为什么?显然是一刀切的做法存在问题。

  首先,一刀切的做法,和很多家长的期望相左。

  受中国传统文化影响,我们多数家长对孩子的期望值是很高的,而高期望值,也必然是辛苦的,无论在是美国还是中国。美国着名记者爱德华休姆斯曾经写过一本书:美国最好中学怎么炼成的。在这本书的第一章,纪录了旧金山着名中学惠妮中学一个高三学生的一天:魔鬼数字4:睡4个小时,喝4杯咖啡,考4.0的GPA。这位同学如此辛苦,原因就是对自己有很高的目标与追求。我所认识的优秀的美国中学生下半夜睡觉是家常便饭。

  这世界从来没有可以轻松获得的成功。目前这种一刀切的减负,显然与一部分对自己有高期望的学生与家长存在严重冲突,我们也的确不应限制其伟大的追求,也就是说,至少应该给他们更辛苦一些的机会。

  从另外一个角度看,这种一刀切的减负,也不符合教育的基本规律:因材施教。

  人是有区别的,对于一部分同学吃力的东西,对于另外一部分显然吃不饱,即便是美国公立体系,也普遍存在天才班,目的就是给一些人单独跑的机会。美国还给学有余力的中学生提供了大学先修课程(AP),鼓励一部分同学多学,多考。AP也成为美国着名大学录取时重要的参照系。

  我们目前一刀切的做法,显然是无视这种区别的。对部分学有余力的学生,我们显然应该提供条件,让他们可以多学一点,多写一些作业,晚回去一会,而不是都必须不得超纲学习,不是都必须在几点放学。

  如果承认有远大的期望与定位必然是辛苦的,如果承认中国绝大多数家长对孩子有着更高的追求,如果承认人是有区别的,那么我们就知道在减负上绝对不能一刀切!我们有必要在学校体系里,对那些有较高期望的学生,对有天分学有余力的学生,提供多学多教的机会,而不是一刀切不允许,不准。

  遗憾的是,伴随近年一些地方一刀切的减负措施,学习负担大规模向课外辅导班转移,形成了所谓的课内减下来,课外加上去,客观上造成了课外辅导机构风光无限。

  2018年减负的大刀砍向了课外辅导机构,我们回看几个上市公司的财报,只能得出一个结论:没有用!无论新东方还是好未来,收入与在学人数大幅度跃升,根本原因还在于老百姓朴素的追求、需求,这些培训机构的钱,都是他们排队缴的,没有人逼,显然是现实需求。

  不给课内机会,课内就转课外,负担没有减下来,却增加了经济负担。从一个维度看,这种减负,实际上进一步加大了教育的差距,影响了教育公平的实现,这的确是减负政策没有料到,需要考虑的。

  江苏着名中学海安中学校长吕建在接受媒体采访时,曾骄傲地说:海安中学方圆几公里内没有培训机构,海安中学没有一个孩子会去课外辅导机构补课,放学后家长们不用带着孩子到处跑,到处补习。为什么?海安中学根据家长与学生的需要,学校里提供了多种机会,周六,你也可以选择到学校上学(据说不是强制的,是自选的)。

  海安中学在某种程度上给了我们一个良好的示范。真正的减负,不是绝对地做减法,强制性地降低标准,而是实事求是,面对中国特殊的国情文化,面对家长哪怕是不合理的、过高的教育追求,提高学校教育的质量,最大程度地提供更多的选择,包括多学一点,多教一点,最大程度把负担降到最低。

  在承认对孩子高期望的现实基础上,在正确认识负担的基础上,区别化减负,采取各种措施,提高校内教学质量,提供更多更高教育追求的选择,最大程度上在学校内满足这些需求,可能是一个有效的办法把负担降到可能的最低。

  作者为中国教育在线总编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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